漫谈《调酒师 - 神之杯》与日本的酒吧文化

Bartender，中文通常称为“酒保”或“调酒师”，这是一个人尽皆知，但又距离我们颇为遥远的职业。大部分人都知道“酒吧“和”鸡尾酒“，可真正去过或品尝过的人却并不多，关于“酒保”和“调酒师”的形象更多的还是在影视作品中所了解的那样：在柔光遍布的酒吧中，一位身着礼服的男子优雅的站立在吧台后，用举高的双手具有节奏的摇晃手中的不锈钢杯子，犹如在跳踢踏舞一般；在高脚杯中呈上一湾多彩的佳酿，用温柔的眼神搭配磁性的声音，向你诉说这杯酒背后的故事。小酌一口，多重复杂的滋味冲击着你舌尖的味蕾，一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一扫而光……

在影视作品的推波助澜下，调酒师的形象开始变得越来越文艺范儿，也受到越来越多年轻人的欢迎和向往。在 2024 年 4 月新番的作品列表里，我们就看到了一部以“调酒师”为主角的动画作品，来自リーベル（Liber）动画工作室，由仓谷凉一为总监督、寺岛拓笃与南条爱乃担任主要配音演员的《调酒师：神之杯》。本作将会通过动画的方式，演绎属于调酒师这一神秘职业的传奇经历。

Eden Hall 的“神之一杯“

东京的卡迪那尔饭店将要开立酒吧部门，饭店的老板来岛泰三对此十分重视，他想要把卡迪那尔饭店打造成为东京面向世界的名片，而他认为酒吧就是这张名片的窗口，来自全球的旅客落地之后品尝的第一杯鸡尾酒就代表了他对于这个国家和城市的印象。

来岛泰三吩咐手下去寻找全东京最优秀的调酒师，接到任务的来岛美和开始了搜寻，很快她们发现在一家名为“Eden Hall“的酒吧中工作的调酒师佐佐仓溜有着十分强大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不在于“调酒”本身，而是能用自己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真挚的情感打造一杯富含温度并直击人心的特调，让每一位来到酒吧的客人都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

来岛美和目睹了佐佐仓溜用自己的巧思和妙手打造了一杯又一杯神奇的鸡尾酒，传言他的调酒是“神之一杯”，就犹如神明俯瞰凡间一般，有着绝妙的洞察力。他可以透过一杯又一杯的酒中映出顾客的人生，并用它治愈心中伤痕，。无论是职场失意的职员、感情危机的夫妻、创作迷惘的导演，甚至是对前路感到迷茫的同行，都能从他调配的酒里找到启迪。他高超的技巧甚至征服了来岛泰三本人，明确表示卡迪那尔饭店的酒首席调酒师人选非佐佐仓溜莫属。

然而面对着这份无论是待遇还是体面都无法令人拒绝的工作，佐佐仓溜并不怎么动心，反而是打算安心在“Eden Hall“偏安一隅。发出工作邀请的来岛美和十分不解，殊不知卡迪那尔饭店赫赫有名，多少人想去求职而不得，而通过对佐佐仓溜过过往历史的调查，发现他也曾有在法国知名酒店的工作经历，理应对在国际大酒店工作的事情驾轻就熟，不知为何面对三顾茅庐而并不动心。

后来来岛美和通过佐佐仓溜朋友的口中才触及真相，原来曾经佐佐仓溜为一位想要自杀的顾客服务过，顾客喝了他调配的酒之后心满意足的选择了自我了断，对此佐佐仓溜一直耿耿于怀，一度认为自己是杀人帮凶。后来在来岛美和的帮助下，佐佐仓溜也对此选择了放下，并且在多年后再次用调配的佳酿成功拯救了一位轻生的作家，了解到“调酒师”这一职业也是有自身的局限性，只能尽自己所能去释放温暖和善意，让每一位来品酒的客人满意，并不能拯救他们，也无法决定他们的生死。

最终为了感谢来岛美和与来岛泰三对自己的关心，佐佐仓溜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卡迪那尔饭店工作，饭店的酒吧继承了“Eden Hall“的名字，而拥有“神之一杯”的调酒师佐佐仓溜将会在那里静静的等候着每一位前来登门的客人们，为他们调制佳酿，帮他们拂去心灵上的尘土。

永不背叛你的人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会背叛你，一个是医生，而另一个就是调酒师。这是动画中男主角信奉的格言之一，而“调酒师”不会背叛的理由也和医生一样，两者都有着“治愈”别人的力量与使命。

在标准日系夸张手法修饰下，动画中的调酒师佐佐仓溜成为了用“酒”来实现“望闻问切”的心理医生。他能从无数的品种、配方、调制方法、饮法中找到最适合面前这位顾客的一杯酒，除了技艺非凡，还有与技艺无关的才能，即窥视人心的才能。只需三言两语，甚至连话都不必说，他就能诊断出你烦恼何在。

让优秀的调酒师为你服务和请求心理咨询没什么区别，当一个客人坐下的同时，调酒师就会在和客人的搭话中提取有效信息，旁敲侧击的了解客人的特点与喜好，而与此同时，一杯专属这位客人的鸡尾酒已经逐渐在调酒师的脑海中浮现成型。调酒师的职业素养之一也是守口如瓶，保护每一位客人的隐私，当然像动画中那样的背景解说也只是演出效果罢了。

但这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会让人感到微妙与好奇，优秀的调酒师会站在顾客的立场去思考，让对方感受到信任和被理解，深陷痛苦深渊的人自然渴望得到救赎，伸出援助之手的除了医生之外，还可能是来自调酒师的一杯酒。

愿意将自己的内心向一个酒吧的服务人员慢慢敞开，能够用“酒”拯救别人的调酒师，自然是值得信赖的。

“为人“还是“为酒“

《调酒师：神之杯》的动画作品中除了一直对男主角佐佐仓溜细致入微的服务态度和精神进行描绘之外，也提出了许多值得辨证思考的问题，尤其是他与号称“完美先生”的调酒师“葛原隆一“之间的对决，对方对佐佐仓溜的调酒风格进行了很直接的批评，认为他并非是在调酒，而是在刻意的“谄媚客户”。

佐佐仓溜调制的鸡尾酒并非是原教旨主义，也并非遵循原有的配料表和菜单。而是经常会根据客户的喜好和当下的心境进行及时变通，可以说是每一杯都是“针对性的特调”，大部分客户会认可并享受这一点，认为自己得到了宾至如归的服务。但在“完美先生”看来，佐佐仓溜身为调酒师并没有提供给客户“原汁原味”的鸡尾酒体验，违背客户的订单意愿，属于不称职的行为。

这种感觉就好比川菜厨师为了部分食客投其所好，将原有的辣口川菜改为甜口，看似满足了食客的味蕾，但实际上做出来的菜品已经不再是”川菜“本身，同时也是对食客所点的菜的一种欺骗。

关于这种冲突的描述几乎贯穿了整个作品，时不时有人会对佐佐仓溜这种“迎合顾客”的行为进行质疑和批判，其中也包括佐佐仓溜自己，他多年前就因为企图轻生的顾客调配鸡尾酒导致他真的走上绝路而产生了自我怀疑。

身为调酒师，是为酒，还是为人？是为了做出一杯更为正宗的鸡尾酒而至上，还是为了每一位前来光顾的客人们定制专属的口味？

本部动画在这一点上的立场也很明确：调酒师是服务行业的一员，自然应该遵循顾客的意愿，一切以顾客的口感作为基准，这并非是无条件的向顾客”谄媚“，当顾客需要一杯更为”纯正”的调配之时，调酒师自然也要满足顾客的需求。“为酒”还是“为人”之间的抉择并不冲突，一切都需要看客户的喜好决定。

被多次改编的经典之作

作为今年刚刚完结不久的 2024 的 4 月新番组动画，《调酒师：神之杯》（バーテンダー： God Of Glass）其实是一部漫改作品，它的原作漫画起始于 2007 年，由城安良嬉作为编剧，长友健筛为画师协同创作，开始连载不久后很快就因为其独特的“调酒师”的设定而受到好评。而在第一部完结之后《调酒师》系列又进行了一系列新的续作企划，联合新画师加治佐修，创作的包括以巴黎为中心的《调酒师à Paris》还有以日本为背景的《调酒师à Tokyo》，但是这两部新作不仅仅更换了画师，同时也换掉了主角，故事带来的亲切感已经和第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佐佐仓溜」相距甚远。

而《调酒师》的漫画也并非今年第一次进行动画改编，早在 2006 年，名为《调酒师》的漫改作品就已经登上了电视荧幕，这部作品由 PALM COMPANY 制作，渡边正树监督，水岛大宙、和藤村步等诸多实力声优加盟助阵，阵容可谓是豪华了，在当时也引发了一定的关注度。和 2024 版本不同， 2006 版的剧情在漫画设定的基础上进行了一次“重构”，剥离原有的故事背景和角色特点，将散落在漫画中的各种线索剧情进行揉碎重组，构建成了以“调酒”为中心的单元剧，更加符合日本深夜动画的演绎风格，加上优秀的片头和结尾曲，使得 2006 版至今依然有许多拥趸。

但 2006 版动画在现在看来也有许多不足，大多数是在视觉呈现方面。首先是整个作品色调偏暗，作画线条也不太稳定，加上使用了许多在当年并不成熟的 3D 效果，让作品的不少场景看着有点诡异的”Cult”味道。片尾曲部分采用真人呈现，并且都附上了本部作品中登场的鸡尾酒的详细调制菜单，看上去有一定实用性但实际和作品本身的主线关系并不大。

作为对老版作品的二次改编，《调酒师：神之杯》在剧情上也和老版一样，没有完全遵循漫画原著的路线，而是大刀阔斧的进行了修改，专注男主角「佐佐仓溜」在日本期间的这一段故事。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原创和改编，增加了来自新加坡的新主角来融合一些漫画中后期配角的零散剧情，整体看来还是令人满意的。

同样是以“调酒”为主线，与之前改编的动画风格不同，本作将更为聚焦故事中的“人”，侧重于表达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链接，不再用大量的篇幅描述调酒师其手中的鸡尾酒，而是将“调酒师如何服务顾客”这个作为重点，在描述佐佐仓溜认真服务每个来到酒吧的客人的过程中，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深入人心的触及心灵深处的治愈话语，更加容易让屏幕面前的观众产生共鸣。剧情以佐佐仓溜最终决定接受卡迪那尔饭店的工作为结尾，不仅为整个故事画上了句号，并且也留下了一点点后续展开的空间，在剧情的描述上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了。

而在视觉呈现方面，作为新版的《调酒师：神之杯》自然是占尽了时代的优势，更为成熟的 3D 特效，加上细腻的画风，还有成熟的演出分镜，可以看的出来动画虽然并非是“烧钱大手笔”，但也在有限的预算中给出了最优解，虽然许多人更怀念老版本片尾曲的那些鸡尾酒菜单，但充满描白手绘风格的新版 ED 也是别有风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调酒师》作为热门漫画还有一部改编的电视剧作品，这部作品除了保留了原作的基本设定和单元剧框架之外，引入了大量原创角色和独立故事，与原著差距比起动画来说要大了不少，篇幅原因在此也就不再赘述。

现实中的“调酒师”

不知道有多少人去过酒吧，或者接触过真正在酒吧中工作的调酒师呢。老实讲笔者对“调酒师”的印象也大多数来自影视和互联网视频平台上的相关内容。打开国内的主流视频网站，搜索“鸡尾酒”，不难发现有许多颇受关注的“网红调酒师”，他们通过精湛的技艺、优雅的配乐、娓娓道来的文案，吸引了许多拥趸，也从侧面说明普罗大众对于“调酒师”这个职业的好奇与关注。

而真正的“调酒师”究竟是怎么样的呢？他们是否每个人都是拥有“神之一杯”的绝活呢？不妨从这个职业的起源来说起。

“调酒师”这个职业本名应为“酒保”，Bartender，本意是“吧台旁边服务员”，说直白点就是接待顾客并负责倒酒的，历史上关于“调酒”的最早记载可以追溯到 1806 年，而对于“酒保”这一职业的话则会更早。伴随着 1920 年美国禁酒令的施行，明面上的“酒类”并不能被直接销售，通过混合各种饮料、果汁、酒类制作的“鸡尾酒”作为政策擦边球开始大行其道。为了适应客户的需求，“酒保”这种工作在吧台的服务员就逐渐承担了”调制鸡尾酒”这一工作，就逐渐演变成为了现在的”调酒师”这一职业，实际上调酒师是餐饮行业里少数几种需要在制作商品同时为顾客提供服务的职业，比起一般的服务行业更有技术含量，也证明了这个职业的重要性。

与“调酒师”这个职业一同发展的还有“酒吧文化”，而不同地区的“酒吧文化”则有着天壤之别。作为“调酒师”的起源地美国，酒吧文化则是以“娱乐”和“放纵”为主，大多数来到酒吧的人就是为了释放压力，在音乐中跳舞并忘却烦恼，寻求社交上的刺激。美国的酒吧虽然有多种类型，但大多数都和夜店有着扯不断的关系，来喝酒的人并不怎么在乎和调酒师之间的交流，也不太在乎饮用的鸡尾酒蕴含的味道，更多的是来纯粹的喝酒，前来买醉的人也不计其数，这种狂野的氛围也符合当地的那种开放的社会氛围。

与美国十分开放的酒吧氛围完全相反的是日本，实际上近年来日本的调酒师和酒吧在国际上的评价一直在稳步提升，知名鸡尾酒历史学家 David Wondrich 曾如此评价日本的调酒师和他们的调酒作品：“日本的调酒方式就像 1930 年代国际调酒的时间胶囊。” 而 1930 年正是鸡尾酒类的黄金年代。 2008 年，Bon Appetit 杂志宣布东京为世界鸡尾酒之都，更是对日本酒吧文化的一种直接的认可。

和美国不同，日本的“酒吧”全部都为高端营业场所，毕竟如果只是为了“买醉”的话，日本还有“居酒屋”这种更为适合的地方。日本的酒吧文化包含着属于日本人一板一眼的”工匠精神“，它们皆为独立运营或依附大的酒店营业，也不会让你喝了酒就去一旁蹦迪，而是在高高的吧台上让你在舒适的安静环境中慢慢的品味鸡尾酒的味道。

日本知名调酒师“后闲信吾“曾这么描述美国与日本之间酒吧文化的差异：美国的酒吧更多的是寻求奔放的快乐，而日本的酒吧则是注重精神上的享受和治愈，而对于日本的酒吧来说，酒保个人的能力与魅力则显得更为重要，大多数决定来一个酒吧的客户都是冲着“某个自己中意的酒保”而来的，有时候来喝酒只是单纯的想和那个熟悉的酒保聊一聊天而已。而日本人对鸡尾酒调制工艺的精益求精也将其本身的鸡尾酒技艺在全球范围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中国国内本土的酒吧文化刚刚起步不久，还处于摸索阶段但发展迅速，酒吧种类众多，既有美国的那种“纯粹的娱乐酒吧“，也有类似日本的“安静的品酒场所”，不同的用户可以各取所需。前面提到的那位日本调酒师后闲信吾也在上海开有自己的酒吧“Speak Low“与“Sober Company“，甚至早于他在日本本土的店铺，可见市场潜力之巨大。而近年来我国的调酒师的技术水平也在飞速发展，国内许多知名调酒师已经开始斩获许多国内外大奖，吸引了许多海内外的关注与目光。

日本社会的灵魂医师

对比美日之间酒吧文化的差异，其实也不难发现两国之间“酒吧”作用的不同：美国的酒吧更注重“酒”，而日本的酒吧则更聚焦“人”。《调酒师》系列作品在日本颇受欢迎，其原因并非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品尝鸡尾酒、或是喜欢去酒吧。而是有太多人希望得到类似作品中那种“喝完一杯酒”得到的属于精神上的疗愈。

而日本本身就有着“凡事较真并做到极致”的工匠精神，这也衍生出了许多行业的“仙人”，而调酒也并不例外，许多人认为日本人的这种做法有点“言过其实”，对于类似调酒师这样的服务行业来说，追求极致并没有什么不好，客人优秀的体验才能带来更高的商业价值。

在互联网上关于“调酒师”和“鸡尾酒“有这么一种说法：一杯鸡尾酒本身的成本是很低的，而它小小一杯却有着相对来说高昂的价格的原因，则是来自其背后拥有的服务和情绪价值。这也是日本“仙人”林立的原因之一，小众行业的生存，自然需要更高级别的溢价来支撑。尤其是“情绪价值”这一产物，对于不少人来说属于千金难买的珍惜品。

调酒师带来的这份情绪价值往往来自他对客户情绪、口味、以及当下思考无微不至的关照，也来自对每一杯呈上的鸡尾酒中蕴含的娓娓道来的往日故事。一个优秀的“调酒师”并非只会照本宣科严格按照配料表制作鸡尾酒，更应该学会通过这杯佳酿消除面前客人的不安与痛苦，让其能有一个稍微愉快一点的心情，心满意足的离开酒吧。

《调酒师：神之杯》的动画中就不止一次的触及这个主题，动画中不止一次出现“同样的酒品，在不同人手中味道是不同的”的桥段，佐佐仓溜并非是单纯的“鸡尾酒制作机器人”，而是会细心的观察面前的客人的一举一动，揣摩和分析他当前的精神状态，并对接下来提供的饮品及时调整，让每个客人喝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酒，更能体现出调酒师对于每个顾客的重视与关怀。优秀的调酒师并不是什么”鸡尾酒销售员“，而是更像一个洞察顾客内心的”心理医生“，在日本的酒吧行业的消费比例中，服务占比 80%，而酒水本身只有 20%，日本酒吧的“调酒师”提供的是一种服务，而并非是单纯的酒。这份服务中除了那花哨的鸡尾酒调制表演，更多的还是对于客户贡献出的专属情绪价值。正如《调酒师：神之杯》动画中呈现的那样，洞悉客人心灵最软弱的地方，用言语和鸡尾酒的力量给予适当的安抚，尝试修复客人内心深处最痛的创伤，也是在日本许多前往酒吧的人的主要目的。

这份温暖纤细，无微不至的关怀，结合日本独特的酒吧文化，更凸显了“调酒师”在日本社会中存在的特殊价值：名为“调酒师”的灵魂医师，治愈每一个疲惫的心灵。

众所周知日本的社会氛围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存在着压抑的另一面，少子化的危机，高强度的工作，保守的环境，泡沫破裂失去的三十年，一潭死水的社会环境，加上许多人秉承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行事原则，也间接导致了诸多中青年“上班族”拖着疲惫的身躯每日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虽然大部分年轻人都开始选择了“躺平”，但作为在日本当下社会中仍不得不工作的群体，“上班族”们也承受了来自家庭与生活乃至社会大环境的大部分的压力和重担，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还是精神层面。

精神层面的疲惫是很致命的，会令人失去活下去的欲望，看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日本自杀率居高不下的原因也与此有关。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真的丧失了对生活的热爱，他们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完成自我救赎，以或者是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能找到自我认同，或者是自我麻痹的的一种方式，成为消除精神痛苦的“解药”。

而类似“调酒师”这样的职业，就是所寻求的”解药“的一种缩影。

结语

老实讲《调酒师：神之杯》这部动画的缺点也并非没有，譬如过于夸张的类似“中华小当家”风格的演出的过度使用、男主角总是又臭又长的人生说教、大量工具人性质的配角，后半段剧情的缺乏张力，被淡化描写的“神之杯”，以及最终话的戛然而止，都会让人整体看下来有种“高开低走”的感觉。

或许是笔者看惯了那种传统的套路漫改动画，亦或许是笔者年纪渐长，这次的《调酒师》并没有让笔者觉得厌倦，本质上说它与笔者之前看过的任何一部作品都不相同，它平淡、温润、平铺直叙、每一段顾客的故事看似零散，但又可以串成一线，形形色色的角色之间的烦恼不乎相关，但是又能在南辕北辙之间，精准的阐述出作品想要表达的热爱生活的理念。新版动画的改编隐去了佐佐仓溜的过去，直接让他以几乎完美到不真实的形象登场，虽然后半段填充了一些他的过去，但整体上看来更像是一种对角色“神圣化”的塑造，加深了他“可靠”，“洞察一切”，”不会背叛“的属性，这也与动画中一开始的点出的“名言”达成了对应。

《调酒师》这部作品在有些地方被翻译为《王牌酒保》，然而笔者还是更喜欢《调酒师》这个名称，无他，就因为标题里有个“师”。众所周知日本有许多标题带“师”的影视作品，大多数和一些小众而又神秘的特殊行业有关（譬如最知名的《入殓师》），并且会用跟直接和反差的方式，将这个行业最为独特的一面呈现出来，在帮助公众了解这个神秘行业的同时，表达了超出工作职能本身之外的社会意义。

所谓“调酒师”就是这样，无论是名为“调酒师”的动画作品也好，还是真正社会中存在的“调酒师”也罢，笔者作为一个不喝酒的人，看完许多关于“调酒师”的视频和相关作品之后也不免会产生想要去找个酒吧喝一杯的冲动念头。或许大部分人和笔者一样，并不记得几款鸡尾酒的名称，也不知道去点什么酒，甚至喝不喝酒都无所谓。更多渴望的还是希望在这沉浮的社会与人生中，寻求一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向他敞开心扉，并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聊吧。

注：原文首发刊登在《二次元狂热》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