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谱:被高高捧起的奇迹
“花谱”(かふ)是由神椿工作室(KAMITSUBAKI STUDIO)运作的一个基于互联网创建的虚拟歌手(Vsinger)企划,成立于 2018 年。“花谱”这个角色是由画师 Palow 绘制,紫色的头发,空洞的眼神,时常身着兜帽,看起来与世隔绝。在官方设定上是“在日本某处居住,无处不在却又不曾存在的 17 岁少女”。“花谱”的歌声是由真人演唱的,背后的“中之人”根据官方的说法是一位如假包换的与设定同龄的少女,因喜爱唱歌而被官方挖掘加入这个企划。
和大多数“歌唱 Vtuber”不同,“花谱”的活动方式非常的独特,仅仅围绕着她的角色设定而进行,通过在 SNS 上发表各种各样的后期 CG 图片,表明自己“无所不在”,但又同时通过文字和歌曲的歌词,表明自己其实并不存在与这个世界,只有“通过观测”才能洞察到自己的存在。在后续的音乐作品中,“花谱”企划对这个角色的世界观进行了更多的补充和扩展,包括“平行世界”与“多位魔女”等,不过世界观也并非一次就构建,反而是伴随着“花谱”这个企划的运转而逐步解密,这种若隐若无的感觉也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的注意。
自从 2018 年活跃至今,“花谱”伴随着作品已经更换了多个形象,从第一形态的「雏鸟」到第二形态的「青雀」,以及最新的第三形态「燕」,花谱的形象越来越成熟和饱满,而伴随着企划的运转,背后的世界观也逐渐的变得完整,虽然细节很多东西依然不太清晰,但大体可以理解为各种平行世界的关系。而“花谱”作为只有被“观测”才可以被察觉的跨越世界线而出现的少女,粉丝群体被称为「观测者」。
每一次“花谱”发行新歌曲,都会有对应的 MV 作品上传到 Youtube,多为 CG 动画,内容制作也严格贴合歌词与世界观设定,虽是虚拟人物的呈现,但也给人带来了真实感。
虚拟歌手“花谱”虽然出道仅三年,但却战绩累累。活动近几个月就开始为手机游戏演唱主题曲,而后又作为嘉宾参演了“NicoNico超会议”,为上映的电影演唱主题曲,通过众筹的方式举办第一场个人演唱会,粉丝热情火爆到一度需要官方出面劝导大家“理性追星”。凭借超高热度登上日本电视台访谈节目,在涩谷举办过个人艺术展览,演唱动画结尾曲,大篇幅广告登陆朝日新闻报纸,与各种知名明星联动,联名时装品牌,代言商品,入驻 B 站,参加 Bilibili Macro Link,短短两年突破 50 万订阅,成为了 Vtuber 中一颗闪耀的明星,如此快速的发展速度,也被诸多粉丝称为“奇迹”。
“花谱”企划的核心人物:カンザキイオリ
作为一个以音乐为主的企划,就不得不提及背后在音乐方面的核心人物:カンザキイオリ。カンザキイオリ曾用名「黒柿」。早在中学时期就开始作为制作人(P主)活跃于 VOCALOID 领域,凭借着独特的天赋,创造出了「命に嫌われている。」这样流传至今的爆款神曲,而后来加入了神椿工作室,开始着手为“花谱”制作专属歌曲,一手包办了几乎所有“花谱”原创曲目的词曲创作,可以说“花谱”的歌曲就是他个人创作想法的一种展现。
カンザキイオリ的风格从早些年到现在有着很大的变化,早期的作品更加接近于传统 V 家风格,但在乐器方面会更多的使用更加清亮的钢琴和高频的吉他伴奏,旋律听起来起伏很大,加上富有深度和自省的歌词,充满感染力。与之对应的是最近的作品则更加的“文艺化”,旋律和措辞不再那么激烈,显得成熟和收敛了许多。而在“花谱”的企划中,カンザキイオリ贯彻了自己早些年的那种“感染力”,使用了大量的钢琴音色去修饰传统 J-Rock,创造出了一首又一首能够感动人心的歌曲。
当然カンザキイオリ也并非仅仅擅长传统 J-Rock,他也有尝试过各种不同的曲风且颇有效果,而且最近还出版了自己的音乐视觉小说作品,称之为“音乐文艺天才”真的是完全不为过,也正是这样的一个天才,确保了“花谱”企划中的高质量作品。
音乐之路:从「观测」到「魔法」
作为“Vsinger”的花谱虽然出道至今仅仅三年,但已经有了两张完整的实体专辑,并且每一张都令人印象深刻。
《观测》
来自 2018 年的专辑作品,发售时官方号称这是“迄今为止可以观测到‘花谱’一切的内容集大成之作”,收录了花谱自开始活动以来的原创作品,还包括以众筹方式成功举办第一次线下 Live 而对支持自己歌迷的全新感谢曲。
作为花谱艺人生涯严格意义上的“首专”,初听带来的感受的确十分惊艳,在曲风方面走的是味道十分纯粹的「视觉系 J-Rock」,在大多数新的歌手开始越来越投奔电子音乐为主的 Future Bass 的大潮流下,能拿出如此高质量的一张 J-Rock 作品还是让人莫名的感动。
整张专辑有着严谨的结构化思路,富有代入感的 Intro 和 Outro,乐器十分传统,但却组合出来了很多花样。令我印象深刻的曲目有不少,包括「糸」「quiz」「エリカ」「不可解」「雛鳥」等。其中「糸」有着更加浓厚的「VOCALOID 味儿」,十分接近カンザキイオリ早期出道时的那种风格,以钢琴和电吉他为主基调,用煽动性的前奏来引入旋律烘托气氛,算是一首高配版的「V 家曲」,只不过在里面加入了更多主流的流行乐元素。「雛鳥」曲子则更加偏向英伦摇滚,用稍显缓慢和具有冲击力的节奏提升听众的共情感。「quiz」与其他曲目最大的不同是使用了弦乐而不是钢琴作为基底,在本专中显得耳目一新。「エリカ」的风格则偏向乡村,但又不是那么的“乡村”,这种中庸的混合搭配让人听着感觉颇为有趣。「不可解」则是一首让我意想不到的编排曲,使用了类似早些年流行过的「摇滚说唱」的元素,说来可能不信,这首歌其实比较类似当年「林肯公园」的那首「In The End」,只是作为日系风格的音乐,使用了大量的钢琴来让曲子显得更加“清亮”而不是那么的“脏”,保证了原有的律动感并且还在 Hook 部分带来的足够的气氛烘托,表现力十足。
《观测》这张专辑整体听起来虽然全都是偏向传统摇滚,但却依靠与各种风格元素的融合,搭配歌词中对于“花谱”这个虚拟人物的角色塑造,让这张专辑成为了一个完整度与连贯度都非常高的作品,听完之后很容易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也使得“花谱”这个「需要通过观测才能察觉到」的名字从各种沉浸于「电音土嗨流水线音乐」中的“虚拟歌姬”中脱颖而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当然,其中最大的功劳还是高产且高质的カンザキイオリ,很难想象一个音乐人能够将 J-Rock 风格玩出这样的特色,真的是让我十分佩服。
《魔法》
时隔两年后,2020 年花谱发布了新专辑《魔法》,与之前的作品类似,依然由カンザキイオリ全面操刀。专辑结构化清晰,Intro 与 Outro 一个都不少,只是风格却不再像前作那么统一,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新曲风。「V家味儿」也越来越淡化,音乐也不再局限于类似「二次元」的小圈子,开始变得越来越“主流”。
专辑第一首「危ノーマル」直接就给了个我下马威,直接来了一首偏向爵士摇滚的开场曲。而后续的「私論理」则是转向了 Funky,并且通过歌曲名「論理」与「Lonely」的相同发音玩了个双关语的梗,说实话我真的很久没有在日系风格中听到 Funk 了,这首真的是颇为惊艳。继上一张尝试「摇滚说唱」之后,「花女」则是一首典型的「叙事说唱」,这类作品对于写词和 Flow 是最难的,需要在适当的节奏中用说唱的方式叙述事情,从歌词上来看也是一封信,这种演绎方式比较出名的莫过于 Eminem 的那首「Stan」。不过坦诚的说这首「花女」歌词写的不怎么样,至少韵脚没有那么好,节奏也一般,但由于极佳的日系编曲和伴奏,在表现力上并没有太拉胯,对于喜欢这类音乐的朋友我更建议去听日本说唱歌手「般若」的作品。而在本专中,那些传统的「V家味儿」浓厚的曲子依然存在,「畢生よ」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但有趣的这首曲子カンザキイオリ原作编曲并非如此,更加的像是 R&B,只是花谱的版本修改了编曲风格,增加了通过乐器更迭表现出的大起大落,显得更加「VOCALOID」,也更加的富有感染力。「痛みを」是一首十分纯粹和简单的日系流行曲,就是大部分听众一耳朵就知道这是日本流行歌的那种。「景色」则是英伦摇滚,但在编曲方面更加的粗线条,简单的节奏搭配简单的鼓组呈现出比较简单易懂的效果。
与「忧郁和黑暗」风格的《观测》不同,《魔法》的音乐更加的开放和阳光,律动感很强,很多新风格的加入也让人看到了“花谱”这个音乐企划以及作曲家カンザキイオリ在作品上更多的可能性。不过本专辑中有趣的地方在于很多曲子的风格听起来让人感觉特别的像「Radwimps」,当然如果你关注カンザキイオリ的最新动态的话,会发现他本人独唱的歌曲更像(笑)。那种在作品中大量使用钢琴与摇滚伴奏的融合,以及旋律的转音和空灵的声场,从「アンサー」到「彷徨い」,这种「Radwimps」的既视感越来越强。不过最大的不同莫过于 Vocal 是女声,但也正是这个 Vocal 的声音成为了“花谱”这个企划最大的讨论点,也是接下来要说的关于“花谱”的“中之人”的那些争议。
歌声的颤抖是“真情”还是“跑调”
或许有读者已经发现了,我在谈及花谱的《观测》与《魔法》两张专辑的时候只是就音乐本身在谈,反而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曲目中歌手的歌声。一首完整的歌曲是无法离开歌声的表现的,就好比人是无法失去灵魂而独立存在。首先我相信没有人会否认“花谱”这个企划推出的两张专辑在作词及作编曲方面的质量,也没有人会去质疑カンザキイオリ的能力,曲风多变,结构完整,歌词深入人心,但唯一让我感到一言难尽的就是“花谱”的歌声。
虽然我很不愿意说出来,我也知道花谱的一些粉丝不愿意正视这个问题,但有些事实该说的还是要说:
“花谱”作为一个“Vsinger”,其背后的“中之人”歌唱水平实在是无法恭维。在很多歌曲中,她的声音甚至听起来让我颇为难受,甚至感到刺耳。
虽然在流行音乐圈子里流传着那么几句话:“唱功好的歌手满地都是,声音好的人千里挑一”,演唱流行音乐与民族和美声不同,歌唱水平要求一点都不高,只需要能卡准拍子,控制好音准就行,在流行音乐工业化的今天,哪怕你这两项做的都不行,依然有万能的后期制作可以拯救。但“花谱”演唱的歌曲却很奇怪,在很多高音与转音的演唱部分,声音控制出现了明显的问题,发颤并且气息不稳,有些高音的地方很明显是通过嗓子硬喊上去的,这样带来的效果颇为两面。可能有人觉得这样的演唱方式非常的“真情流露”,尤其是花谱的大部分歌曲主题都很忧伤和绝望。这种声嘶力竭的演唱效果可以更好的凸显歌曲主题。但这样的演唱方式在声乐中是错误的,是不科学的,而且会对声带和嗓子带来巨大的伤害,并且听感也不好,当发声无法控制,那就不免会带来跑调。
这个问题并非没有解决办法,那就是需要歌手对歌唱水平更加刻苦的练习,通过掌握各种各样的发声技巧,才能拓宽原本那窄的不行的音域,用更科学的方法唱到更高的音阶,当做到对气息游刃有余的控制时音准也就不再是问题,听起来也会更加舒服,而不是刺耳。
但这时候带来了另一个有趣的问题,当花谱的声音失去了现有的那种“素人”特色后,就会显得泯然众人。因为日本音乐市场已经不乏她这种声线的歌手,有些甚至可以与花谱以假乱真。这让我想起了前一阵重新再次翻唱知名曲目「Only My Railgun」的 fripSide,很多人表示 2020 版的“电磁炮 OP”缺乏了初版的冲击力,听起来软绵绵的不带感。但恰恰是 2020 版本中 Vocal 南条爱乃的发声是最为科学的,也不再跑调,而不是像原版一样扯着嗓子硬吼,在 Live 版中走音而留下黑历史。
明明拥有更好的唱功,为什么听众们还是喜欢那略显生涩的原版呢?同样的问题也可以照搬到对于“花谱”的唱功上。我可以确定的是在现有的工业化音乐制作流程中,花谱那样的不太科学的唱功造成的走音与声音发颤的问题,都是可以通过后期去修正解决的,但制作有能力却不这么做,其实也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态度了。
“花谱”这个企划想要打造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歌手”,而是一个更为完整的虚拟形象。正是这样生涩与颤抖的嗓音,成为了花谱音乐作品里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可以说正是这样的“跑调”,才能恰到好处的表达出“花谱”这个形象所需要的设定中的那一份“真情流露”。
换句话说,只有当前这种声音的“花谱”才是真正能体现出这个角色价值的存在。
「奇迹」的偶然与必然
很多人说,“花谱”这个企划的成功是一个“奇迹”,从最初默默无闻的在 Youtube 、Instgram 和抖音投稿,到后来与各种商业龙头合作,从第一次众筹举办 Live,到后来的各种大规模公演,是众多的“花谱”和其背后的支持者们同心协力,做到了这样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创造了属于“花谱”的奇迹。
但深入了解之后,就会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花谱”这个计划创始于 2018 年,而在 2019 年 6 月,仅仅一年之后,花谱就已经获得了演唱商业电影主题曲的机会,之后更是一路飞升,开启个人演唱会专场,大版面登陆朝日新闻头条,甚至在 Youtube 上发布高频率广告。对于一个看起来颇为 Nerd 的神椿工作室(KAMITSUBAKI STUDIO)来说,做到这样的事情除非是彩票中了大奖,否则根本没有可能获得如此重磅的资源投入。
而伴随着越来越多人对于神椿工作室(KAMITSUBAKI STUDIO)背后的挖掘,“花谱”这个计划的真正幕后也逐步浮现。神椿背后的运营方是隶属于日本规模最大的唱片公司 avex,“爱贝克思”也就是大家比较熟悉的“艾回唱片”。“艾回唱片”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大型的独立唱片公司之一,在资本方面从来都不是问题,或许是发现了“虚拟偶像”方面的独特市场,便用“花谱”这个企划作为起点,开始了专业的运营和规划。
经常关注“虚拟偶像”方面的朋友或许也能或多或少的发现“花谱”与其他同类“虚拟人物”之间的不同点,她是完全作为一个艺人的风格去运作的。花谱从来不会搞互动直播,也不会没事放出一些什么实况,她的频道里出现的全部都是歌曲与歌曲的预告,她的 SNS 上放出的永远都是那些符合人物设定的各种概念和宣传图,像极了我们在微博上见到的那些每日定时“营业”的艺人一样。保持着一份与观众的距离,也保持着一份神秘,形成了独特的吸引力。
当一个巨头商业公司用传统艺人的运营方式杀入 Vtuber 市场,降维打击的优越性就凸显出来了。当其他的歌唱 Vtuber 通过签约小型公司每日定时直播唱歌,经常在 SNS 与观众互动,依靠打赏和限定直播获得微薄的收入在 Vtuber 的红海中祈求杀出一片血路的时候。“花谱”早已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通过大范围的营销和广告投放,获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观众被瞬间吸引而来,粉丝群体也一次又一次的扩大。而专业唱片公司的运营资源也带来了在音乐制作方面的极大优势,优秀的编曲和混音,高端的录音间,还有更加优越的音乐制作设备,也让“花谱”的音乐质量有着区别于其他歌唱 Vtuber 的高质量。
“花谱”的成功或许是建立在观众与粉丝的支持上,在短短 3 年内获得如此的热度和成就,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但回顾这一切的过程,这份“奇迹”可能有偶然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资本大量入驻后的必然。
「奇迹」之后的暗流
花谱带来的巨大收益也让背后的金主公司看到了未来,继续大范围的投入资金,形成了良性循环。神椿工作室还在花谱的基础之上推出了多个“同世界观”的新型歌手(魔女),神椿工作室也预见了最近火热的“元宇宙”未来,准备要针对这个世界观来制作专属游戏。开辟多条赛道,构建更加成熟的 3D 拟人虚拟偶像。进军中国大陆的同时还出海欧美市场,一方面不得不让人感慨有钱真好,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让人产生疑惑,这样无止境的投入和扩张,所带来的收益真的足以支撑这些企划运营下去吗?
通过目前来看,唯一获得极大优势的也只有“花谱”这一个企划,其他的都还只是起步阶段,谈不上是真正的“成功”。而与此同时,很多关注“花谱”的朋友们也应该和我一样,发现神椿工作室近年来在疯狂的贩售各种各样的周边产品,全部价格不菲。除了产品之外,就连发售“花谱”的个人专辑也会刻意发行两个版本,除了封皮和部分周边以外曲目一模一样,这种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割粉丝的韭菜。神椿工作室也在 Bilibili 开始了对应的演唱会直播(其实还是播片),收取一定的费用,比起同类演出也不算便宜。花谱的大多数粉丝都或多或少的在网络上表示过这种消费水平无法承受,但依然无法阻止神椿通过这样的手段大肆的收敛钱财。或许是运营这么多企划真的需要很大的开销,但这样简单粗暴的收费方式还是显得有些“吃相难看”。
在“花谱”成名之后,诸多粉丝难免对于神椿工作室越来越逐利的运营手段表示了担心,因为按照官方的介绍来说,“花谱”之名的背后是一个真实的 16 岁小女生,过早的接触资本运作的味道,对她并不会有太好的正面效应,而且未成年的女孩很容易会沦为资本的摇钱树和傀儡。有趣的是神椿工作室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特意发文进行了解释,表示了“花谱”背后的女孩是因为爱唱歌所以被发掘,并且公司充分尊重了她父母的意见,保护她的隐私,特意为了她开辟了这么一个“虚拟歌手”的出道方式,并且有效的保障了她的学业,工作室还会表示会完全呵护小女孩的一切,希望各位粉丝放心。
对于这份来自工作室的解释,我的态度随着对“花谱”这些年的关注,开始变得从“相信”到“质疑”。毕竟这份解释声明已经是多年之前,现在的神椿已经不同于往昔。而“花谱”这个项目的运营也透露出了一些很“微妙”的苗头,让人感受到背后的涌动的暗流。
对于一个 16 岁的小女孩来说,没有成熟的歌唱技巧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而“花谱”也正是凭借这奇特的声音加上优秀的音乐资源,变得引人瞩目。而在“花谱”企划进行的 3 年多以来,我很意外的发现“花谱”在唱功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很多高音部分依然是扯着嗓子在唱,音域依然很窄,对声音的控制依然很稚嫩。而神椿方面很明显是将“花谱”唱功的“素人”元素当作了卖点,通过了解神椿工作室旗下其他艺人的唱功,完全明白它们对于 Vocal 的要求,而对于“花谱”这样明显听着需要进一步提升唱功的 Vocal 却置之不理。这一点上和大家熟知的“偶像养成”是背道而驰的,给人的感觉好像神椿完全没有要养成这个 Vocal ,帮助她越来越好的打算,只是把她当作了一个企划中发声的工具人。
伴随着后来名为「可不」(KAF)的基于“花谱”声音素材的语音库的推出,更是从侧面淡化了“花谱”这个 Vocal 的作用,几乎人人都可以使用“花谱”那特色的声音做出相对应风格的曲目,而且某种程度上还比人声气息要更稳一些,也印证了我这方面的担忧。
“花谱”这个企划自始至终都没有脱离过对于角色故事的背景设定,然而这些设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被背负其名的那个小女孩所理解,比如某些设定其本人都是最后一刻才明白。我不清楚担负着“花谱”之名的小女孩在神椿工作室期间是否有时间接受专业的声乐训练,也不清楚她是否明白自己扮演的那位“难以被观测到的魔女”到底是怎么样的设定。从目前现有的情况来看,“花谱”的 Vocal 只是在按照一定的剧本扮演“花谱”这个角色而已,粉丝们喜欢的那个“花谱”或许并不是背后的那个女孩本人,只是一个虚拟形象的本身。当“花谱”的粉丝们对着“花谱”的年龄从 JC 变成 JK 津津乐道之时,当他们为“花谱”能够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而倾囊相助之时,只是不知道担负着“花谱”之名的小女孩到底从中获得了多少应得的内容。生存在多元化市场和商业化经营中的那位「土 JK」的未来也会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结语:当花朵不再被捧起
我第一次认识“花谱”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购买了那张「观测」,之后便被其音乐的高品质所震撼,后来也相继购买了后续专辑「魔法」以及一些周边以做支持,同时也积极关注着属于“花谱”的动态和最新作品。作为一个“大龄老宅”,我已经没什么精力天天去追直播看互动,而“花谱”这样单纯凭借高质量音乐作品说话的“虚拟歌手”简直是深入我之心。
说实话“虚拟歌手”的概念并不新鲜,从早些年的“初音未来”到后续的“EGOIST”,诸多的先例证明这条路子是走得通的,“花谱”则是凭借カンザキイオリ那极富天赋的音乐制作能力感染了我。但我对于“花谱”一开始接触内心深处就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首先对其音乐制作爱的不行,而又对其“奇怪”的 Vocal 唱功心存芥蒂。老实说这种演唱方式真的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歌手应该有的水平,考虑到“花谱”本身是未成年,未来可期,也就一路默默的接受走了过来。但伴随着“花谱”的联动越来越多,卖的周边越来越贵,高质量的“同社偶像”层出不穷,而“花谱”本身的唱功反而没有一丝进步。我内心的那份矛盾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烈,甚至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花谱”这个企划是被资本所操控的,而且背后的资本还很可能是某个龙头企业,也正是如此,对于“花谱”和它背后的那个小女孩,则是更加充满了担心。
带着这份担忧,我继续关注着“花谱”的动态,看到她与越来越多的大牌合作,甚至和知名声优“佐仓绫音”共同演绎了新曲「あさひ」,说实话那首歌我听着真的很尴尬,“花谱”对于声音的控制明显不如佐仓绫音,两人的唱功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一种公开处刑。
“那个喜欢唱歌的 16 岁小女孩,最后真的会通过‘花谱’实现自己的梦想吗?还是会像一个工具一样,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资本所抛弃?”
身披“虚拟形象”去演唱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可以掩盖外形上的不足,另一方面则是失去了自我,尤其是对于扮演“花谱”这样连人物设定和各种作词作曲都毫无决定权的 Vocal,则显得更加被动。曾经的 Vtuber 先行者「绊爱」被替换的教训还未完全被人忘记,在追逐利益的资本驱动下,神椿工作室之前对于“花谱”所做的那些承诺是否可以做到,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被资本所高高捧起的奇迹之花”,这是网络上有人对于“花谱”这个企划的总结阐述,我深以为然。那个喜欢唱歌的小女孩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资本的追捧,是否能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追逐音乐的梦想,让大家认识真正的自我呢?好比失去了「绊爱」的春日望依然可以作为声优而活跃,那么失去了「花谱」之名的那位小女孩是否还能继续自由的歌唱呢?
“一个喜欢唱歌的小女孩,获得了一次演唱的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偶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聆听她的歌声,她也开始登上越来越大的舞台去唱歌,最终实现了自己歌唱的梦想……”
美梦成真的童话故事大家都喜欢,但现实的残酷却又另很多人难以面对,背负着“花谱”之名的小女孩已经逐渐长大,在虚拟形象背后的阴影中登上了越来越多的大舞台,却还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真实面貌与姓名,这个故事真的算是一个美梦成真的童话吗?
我真心希望这个故事是一个 Happy Ending。
备注:
本文写于 2021 年,首发《二次元狂热》杂志,所以后续神椿的操作并不包含在内,商业稿版本语言没那么尖锐。
过了这么多年,神椿已经培养出了更为专业的团队,营销出更为优秀的代替,花谱本身也尝试撕皮,唱功有进步但有限(甚至不如nayuta),专辑价格也越来越抽象,粉丝群体也越来越神。
开发的游戏也拉了一地,而花谱的音乐离开了黑柿子也拉了一地。
现在来看,我可能一开始就不喜欢花谱,我喜欢的是黑柿子而已(笑


